适应 （二）

自己依旧被囚禁在过往为了读书而读书的狭小空间里，
四周没有出入口，
没有阳光、没有窗户，
只有自己在自认为充足的灯光下胡乱地打转。


新的考试制度，
新的忧患，
新的，
大家都没经验，
他们都这么说。


而在新的学期无声无息地走了三个月，
显得日益友善的教室弥漫着的急迫感却又变得越来越浓厚。
不少同学被迷雾蒙蔽了视线，
一些早已经不支倒下——睡过去。


我呢，
不知情之下也随着年底大考的来临随大伙儿加重喘息。


课程教不完、赶不完，
加一挡加速授课，
不能的话：
放学留校——加班！
考试要到了，
不能不教完。
他们都这么说。


在老师尽其所能调高课程的传授，
我们一直在以蹒跚地脚步踉跄地跟上脚步。
对于知识消化的代谢率增加，
个个的面容看似老旧的锈铁毫无光泽，
个个的节奏看似乱了节拍，
个个的体能看似快被榨干了，


我皱眉头，
因为我讨厌自己抵不住诱惑陷入这老套、却不所不再的迹象。
这“为了读书而读书”的迹象。
无法自拔。


我皱眉头。
一旦我不甘心唐突地在求知的林子里横冲直撞而停止脚步，
想要细读教育制度施舍的一张一张地图摸清四周环境，
领队的一行人也许早就走远去了。


我边想，
边啃着手中忍不住从罐子里取出的一块香脆油腻的饼干，
把困扰调配在懒与馋的快感之中，
咽下喉咙。
在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
继续在小空间微弱的灯光之下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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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

领悟到，
适应，
不过就是不让生活显现的不平衡
恼怒自己、奚落自己、恐吓自己。
适应，
是闭上眼掩着耳捂住嘴，
对于不请自来的骚乱干扰不理不睬。


适应，
也是不再对于这些骚乱干扰过于敏感，
不再斤斤计较，
不再在意它们的存在，
不再将它们成为自己失去、错乱
而归咎的对象。


适应，
是我认为自己已经达成。


适应，
至少现在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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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划算

早晨天未亮心不甘情不愿地
在闹钟烦人的鸣叫声中爬起来，
茫然、迷糊地准备这准备那，
再出门、上路，
被困在早晨的车龙，
满脸裹着巴士卡车吐出来的瘴气乌烟。


目的为什么？
到学校上课：
听着自己可以从书本读到的文字被重念，
再好一些的话，
也许来点解释。
也许有时连解释本身都需要解释、再解释，
就这样念念念一日度一日。


不难想象，
同学们眼睛自然可以紧盯住白板，
注意力却开始像蚊虫乱窜乱飞，
成群结队嗡嗡嗡地逃出课室。
一个个不是在聊天，
就是独自写作业。
一些更是自行准备鱼竿鱼线鱼饵，
乘船出海钓鱼去，
不晓得几时会再回来了。


日复一日的课堂
就是这样
把薄薄的注意力折成飞机扔出课室窗户以外，
或是用精神换来一艘渔船来出海。


一大早天未亮就不情愿地起床，
花上一大块时间梳洗换衣吃早餐，
忍受糟糕的交通，
牺牲了自己能用来运动的时间，
为了呆在学校六个小时
这样子上课。


好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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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第一次的半程马拉松

三月还没开学的那一次不算的话，
这一回我是第一次在不是学校假期的时候出远门。
周六早晨一家四口随着老爸其他热爱跑步的朋友们南下首都
参加Standard Charted银行马拉松跑步比赛。
自己即将参加人生中第一次的21公里半程马拉松。


事隔三个月回到了吉隆坡，
纵横交错的大马路，
来来往往的行人，
汽车飞驰，
汽笛哔哔地此起彼落，
废气不时从各式各样的排气管滚滚泄出来：
忙碌、快节奏的大城市
依然是我没有忘过却从未喜欢过的熟悉景象。


提心吊胆地步行在脏兮兮的街道上，
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自己的口袋，
还要不是留意着自己不习惯的交通状况，
给我一阵非常不适，
但又异常亲切的欢迎。


说回跑步，
这是我半程马拉松的处女秀。
过去好几个礼拜因为膝盖疼，
从未做足训练与准备。
到目前为止自己跑过最长的路线
只有十四公里——
半程马拉松的三分之二。


今早四点多钟起了床就不再睡得着。
六点钟我就已经迷迷糊糊地跟这一大群人在挤起跑线。


由于没有经验，
我根本不晓得在跑的过程中要有什么样的计划。
开始时茫茫然地、无精打采地，
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
后来忽然感觉来了，
想都没想便迈开脚步大步跑，
直到最后的四公里时疲累不堪，
双腿都没劲了。
庆幸自己在跑步过程中没有出状况，
没有肌肉抽筋，
顺顺利利地用了两小时二十分完成二十一公里。


这第一次，
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自己为自己设下了基准，
下一次就靠训练来超越这第一次的水准。


膝盖疼、肌肉酸、精神疲累，
就当作是第一次的经验所换来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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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很糟

天气很热。


清晨六点多钟
清凉已不再，
眼见依旧幽暗的天空浮着白蒙蒙的尘埃，
天的漆黑已经隐瞒不了感染着它烟雾。
太阳未出来
四周早已熏得人直流汗。


午后的阳光没有暖和大地的意思，
只有烘烤。

不开空调的房间是庞大的微波炉，
呵欠一阵一阵都被烤出来了。
我就像盘无味的无聊的隔夜菜，
调味是自己身上湿湿的汗珠，
被锁在微波炉以内
旋转。
不一会儿就散发着浓浓的睡意。


五点多钟下楼跑步，
还未起步就深受依然漂浮不散的烟霾所打击。
折磨自己一整个下午的汗水
迫不及待地又要从汗毛孔挤出来。
半小时的跑步之后，
企图遏止自己把顽固的尘埃吸入胸腔里，
喘息给变成了窒息。


轻松的运动成了自己给自己的刁难，
原本无伤大雅的一天成了与空气素质之间的挣扎。


顽固的尘埃它们显然在嘲笑我。


天气很热，
晚上亦是如此。
而我在开了电风扇、没有太阳光的房间里，
依然流着折磨自己一整天都还不够的一滴滴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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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里·杂文（再）一篇

在假期的第二个礼拜生病
绝对不是我情愿找来的。
鼻孔阻塞、鼻窦发烫、太阳穴剧痛，
不仅影响了平日的作息，
在第一个礼拜建立起来的动力更是被击垮了一大块。


懒了五个月后
瞬间又开学了。
眨一眼我就重新穿上白涔涔的校服，
眨一眼我就坐在学校课室里上课。


眨一眼，
我不禁会过意来自己被懒的日子宠坏了多少。
眨一眼，
我一下就想自己肯定要适应接下来的日子不容易。


惯性；
物理课学过的：
静止的物体会继续想要保持静止。


我的惯性比我想象的还大。
当初在假日慢慢慢慢蒸发不见掉时
我依旧在逐渐笼罩的醒觉中
半带安慰的语气告诉自己“OK的、没什么的。”


开学有新的老师，
学习方式变得不同，
学过的科目难度晋升。
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讥诮声质问着：
“你要怎么样去读呢？你这样能成功吗？”
这对我的信心没有什么帮助。


在不久又有两个星期的假期了。


我说，
我想要在假期里站稳脚，
我想要在假期里找节奏。


结果大半时间都还是自打嘴巴。
自己笨重的惯性，
基石不稳的定力，
还有不请自来的病毒
在跟自己开玩笑。


生病的呻吟声
在内心里回荡不至的当儿，
我又再把矛头指向病痛，
哗啦哗啦地怨生活怎么样怎么样不顺自己的意了。
我忍不住
摇摇头，
赏自己了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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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五月二十八日前夕

半年前的我们还在同一座校舍下念书、考试。
半年前的我们见面时的交谈，
是关于考试题目、功课作业、老师、同学
等等看似陈腐却又永远聊不厌的话题。
每一天放学说了再见，
大家依旧预期在近日会相见：
也许在待会儿的补习班，
也许是明天，
也许是下个礼拜。


考完试的大家心态十之八九都一样：
去向等于未知数。
大家要玩、要休息、要做些不是读书的事情。
偶尔出门去找死党逛街，
邀朋友过来家里玩，
或是独自享受清闲的假日。
这
是考试后短暂的闲暇。


现在，
已经是中五考试后半年。
休息够了，
我是这么觉得。
而当我还留在老家的学校时，
好多好多的你们都要离开咱们喜爱的槟城
到外州一年修读大学预科班。


半年前大家依然在度过的
聊天、说笑、胡闹的日子，
好像只过了半个月。
现实是
你们将要离开还呆在槟岛的我们到外继续理想。
现实是
过去天天相遇的中学生涯过时了。


明天，
你们大伙儿将进入求学旅途中新的章节。
而我
则预祝你们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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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可悲

对于看不惯、讨厌的人
存有宽敞的肚量，
以及耐心、忍让、原谅，
至今我仍做不到。


对于看不过眼、讨厌的人或事物
我依然不会保留我的轻蔑、鄙夷。
我依然因为其人或事不合我意
而作出咒骂、抨击。
我也依旧会在这些人、事物背后
说这一句一句不光彩的坏话。


可悲自己至今依旧无法
容忍别人令自己看不过眼的过失，
耐心礼让这些无知的不是存在。


可悲自己无法在面对斥责时
用一抹傻笑四两拨千斤。
可悲自己无法
耐心地看着自己看不惯的、讨厌的人或事物，
并莞尔地说：
那只不过是对方无知无能，
其实根本无需有所在意。


可悲我自己，
总是说得简单，
却无时无刻因为自己在容忍方面的无能
而被其他人、其他事物的无能
搞得心情精神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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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杂文一篇

小时候发白日梦时常会想：
天哪，
长大十八岁那么大的时候
样子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不一样的自己认不出自己来？


这是小时候天真无知的胡思乱想：
小时候的我不懂得长大的变化是持续而缓慢的，
并非突然之事，
所以不管变得再多，
也都会因过程缓慢而没多加留意。


最近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心血来潮地自问道：
“正式”长大的感觉怎么样？
思忖了一下再自答道：
没怎么样啊，
心里没有什么大型的要求，
也没有对于十八岁“成年”怀着多少奢望，
所以也自然没有了多余的兴奋。
生日后的我，
跟生日前夕、前一个礼拜、前三个月、前半年
都一样。


都说了，
长大的过程是持续的、是缓慢的。
成长之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变化，
而每一分每一秒中新的变化都在一一被适应，
一一被接纳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成长的变化，
生理或心理上，
都没有突然。
没有突然，
自然也没有任何夸张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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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离自己的生日很近，
所以不由自主地想到
自己十八年前在人生舞台的首演
就让妈妈受到痛苦。
我不禁对妈妈萌生说不出的惭愧与歉意。
算算自己十八年来
给妈妈带来多少次的麻烦，
让妈妈生多少次气，
对妈妈多少次的无礼......
其实根本用不着算，
因为出生那天我就注定还不清妈妈的母爱。


母亲节时的祝福语
说来说去也只是在庆祝节日。
有时觉得，
在母亲节说得再怎么肉麻，
再怎么体贴，
却看着自己在不是母亲节的另外364天里曾经对妈妈犯的错，
根本就在自打嘴巴。


我倒是认为：
就算有一年里有多少个母亲节，
其实都是不足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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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晚的时间在朋友家办的叙别会耗。
出席是为了在要离开到外地求学的朋友们
聚一聚、说说话。


在闲聊中被朋友捧出来的生日蛋糕打断，
朋友们齐声拍手唱着生日歌，
好友晋年则奏着钢琴配乐。


沐浴在橘色的烛光与朋友们的歌声中，
我开心吗？
老实说，
谁不会呢？
更何况我真的没有预料到朋友们会这么样子做。


在这边像你们这些朋友们道谢，
给你们一个文字的拥抱。
这样子迎接十八岁绝对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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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的成长路带着我
一天一天接近人生的下一站，
十几岁的生涯就只剩下区区的两年。
也许，
很大很大的也许，
我如果现在回到从前，
小时候那个爱发白日梦的我，
绝对认不出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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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5月8日

除了到学校上课，
我的装扮绝不会是全白的。
今早镜子里的我是一个长久不见的白衣白裤的我。


你也会回来啊？
下了摩托车老同学给的第一个反应，
口气似乎不太能接受我这个他们心里的“高材生”
会不去学院就读而跑回来学校念中六。
预料中的，
并有些无奈地敷衍几句废话答案。


不是我最期待得到的问候。


重返校园的朋友数量的确不多，
过去见面就能哗啦哗啦口水对喷的伙伴更是少了很多。
我一向不是什么乐观的人，
好朋友的减量让心里凉了一下，
倏然变得多愁善感。


真感慨自己差劲的社交能力，
以及一向来不热衷于交新朋友的个性。


找了几个感情较好的老朋友叙叙旧。
聊得很随便,
随便得我都不怎么记得再说些什么，
连平时朋友久违时说的老掉牙的话题都没聊上。
潜意识中，
这似乎只是为了弥补心中那片空洞。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上课，
时间则是拿来当作“迎新日”之类的活动。
老师、学兄学姐给予简报、介绍，
似乎有一些不同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自己如今是在自己熟知的老地方
接受全新一套的学习方式、环境，
缺少了太多其他自己熟悉的其他东西。
守旧的性格显然让自己变得甚是不舒服。


忽然觉得自己，
又重新感受到了中三刚上上午班的情景。
尽管此刻的我比起当年值得困扰的事情少得很多，


忽然觉得自己，
依旧像过去为着生疏而感觉不自在，
尽管自己现在已经比当时老了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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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上学

先修班明天开学，
SPM 考试结束以来五个月的假日宣告结束。


跟假日相处了整五个月建立起了蛮重的感情，
如今要跟它道别还真是不容易。
习惯了每日起床要多早就多早多迟就多迟，
电视节目几点播放就几点在沙发上扭开电视，
哪天有空就在那天邀朋友去哪里哪里聚。
跑步、看书、去图书馆、当义工，
冉冉在漫长的五个月里建立了稳定的节奏。
对自己说假期要结束并且要开学了
像是和刚认识不久却很快要分离的朋友道别，
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可否认，
长假一路走来我被这段
轻松、不多顾虑、不多责任的日子宠坏了。
开学了，
心里觉得有些烦躁，
不单只是因为生活不再那么轻松、不多顾虑、不多责任，
而且也是因为在生活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后，
惯性使得自己要重新适应生活作息变得麻烦。


开学了，
心里也有少许的空洞。
大多朋友早就在各自的学院去上课了，
或是得到大学预科班等着就读，
再不然就是等着各式各样的奖学金、助学金。
在明天到校园之前，
我所知道会回去校园的朋友
用双手手指数都还有剩。
心里知道，
即使回去熟悉的校园，
以往一起胡闹欢笑的朋友也许已经会少八九成。


明天我又将回到读了五年后正式毕业离开的校园。
我将会有新的老师，
要读新的书、新的课程，
也许会有新的朋友，
生活重新又有新的作息：
而一切都将在老地方拉开序幕。


我不抗拒，
但其实也不怎么期待。
（直到不久以后我重新reset，
重新适应了上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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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啥事都不懂

如果你啥事都不懂，
充其量别装自己懂，
起码别让自己显得无比地蠢。


当你看着一波一波黄衣抗议者在大街上波荡，
却不晓得游行的用意，
少在人民抵着拥挤与闷热为你的利益挺身而出时，
吹着自己一句句风凉话乘凉。


你也可以收起你的爱好和平的中立精神，
人民的待遇不会因为你智慧满满的评语改善。
你大可很一副明智的口气说抗议怎么的没用，
这中立不过是你对于社会的冷感罢了。


在你看着报章新闻的注注水枪、层层催泪弹与支离破碎的警车车镜，
务必用你旁观的双眼说下聪明的定论，
抗议游行不见你亲身出现，
却难得听见你发表的伟大评论。


如果你啥事都不懂，
别再装得你真的内行那般懂。
我宁可你窝回去看你的戏剧、迷你的偶像，
随便你喜欢，
就是别现出自己欠缺社会意识愚蠢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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